灵魂出鞘

“有人心易变,三头五年就面目全非;也有人心如止水,十万八千里走过,初心不变。”

叫我无雪就好!
喜欢甜甜和火锅少女!!
‖cp 舟渡 窦徐 喻黄 长顾 1V1党 严重洁癖
‖lof里什么都有 慎关
‖是爱好画画不会画画的咕文选手

欢迎来找我玩儿!

Она пришла.

【喻黄】彳亍

‖CP喻黄
‖庙药友情向
‖前文见tag彳亍。

Chapter 1
是冬天里罕有的天气。太阳高挂在天空上,没有云。
滑雪场里来来往往是穿着羽绒服的小孩儿,有几个应该是初学者,两步一摔,倒是越挫越勇。
闹哄哄的声音从滑雪场的围栏里钻了出来,隐隐约约的,松柏上的积雪簌簌的直往下落。

皑皑白原里的红色格外显眼,那个披着红围巾的少年斜靠在滑雪场的围栏上,手里拿着被冒着热气的奶咖。他向不远处的人招招手,表情里年少的朝气似乎马上就要溢出来。
“来这么早啊。”黄少天走了过去,拍拍他的肩膀,伸手在他的额尖比划了一下,“不行,这头发太长了,跟个女的一样,要剪。”
“这不寒假嘛,不怎么出门。”少年把手倒插在自己的头发里,那头发过了指缝三四厘米,蓬蓬松松的,“是有点长——对了少天哥你今天找我是?”
“你杰希哥今天回来。”黄少天点燃一根烟,抽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升腾到空中渐渐变浅了,“飞机。”然后翻出手机给少年看航班号和预计到达时间。
少年愣了一下:“他都没给我说——他最近也喜欢玩儿surprise了吗?”
黄少天拜拜手,示意自己也弄不清他的喜好,若是要给个惊喜的话王杰希大可不必通知他,告诉他他必然会通知少年。何来惊喜?
“走吧,车停在滑雪场后门,人太多根本开不进来,早知道让你在那边等了。”

车里开了暖气,少年把围巾取了下了放在车后座,顺便也把羽绒服脱了。黄少天盯后视镜的时候余光扫到了他,顿时万千感慨。
已经长大了啊。
当时从那黑社会窝子里掏出来时才多大来着?黄少天想了想,半大点儿的个头,声音奶里奶气的,虽然说冰冷得很。那时候...大概...十二三岁吧?!
“喂会不会开车啊你?!”忽然,刺耳的喇叭声隔着玻璃传来,隔壁车的车主摇下了窗户,狠狠的对着黄少天啐了一口。
“不好意思啊,”黄少天连忙回过神,也摇下了车窗,“您先走。”
卢瀚文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不舒服?”
黄少天:“没。”
竟然堵车了。这条去机场的路是前年才修的,宽敞得很,堵车可谓是“千载难逢”。
窗外开始响起此起彼伏的喇叭声。声音似乎越垒越高,有种要把车顶掀开的错觉。
傻逼吗?黄少天腹诽,你摁喇叭能把路摁通啊?他没说出来——黄少天不会在卢瀚文面前说粗话。
结果刚一冒出这想法,车流还真的开始动了。
黄少天干咳了声:还好没说。
“少天哥,要不先给杰希哥打个电话,他坐的那班飞机已经到了。”卢瀚文晃了晃手机屏,APP上的黑体字显示已到达。
“打呗,”黄少天说,“让他在停车场门口等我们。”

接到王杰希的时候天空又飘起了雪。
柳絮状,还纷纷扬扬的。
黄少天帮他把行李放在后备箱,示意他赶紧上车,要冻死了。
“小卢长这么高了!?”王杰希对着卢瀚文比划了一下,冲黄少天瞄了一眼,“啧啧啧黄少天你矮了啊。”
黄少天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卢瀚文:“杰希哥怎么突然决定回国了?”
王杰希看着黄少天正盯着挡风玻璃上的雨刮器,雪被雨刮器扫开了,露出个扇形的可视范围。
“有些事儿还没处理好,”王杰希对着手哈了口气——车内的暖气还不明显,“直接走了不踏实。”
卢瀚文换上一副八卦脸:“什么事儿?”
王杰希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司机的眼睛,见那人没啥反应,遍靠着椅背说:“你知道喻文州吗?”
黄少天霎时感觉自己的耳根好像麻了,他不动声色的深吸了口气,想让心情平静下来。
可是心跳却非要和他对着干,他感觉那一瞬间所有血都冲向了大脑。
接着,心跳在敲锣打鼓中,忽然漏了一拍。

考虑到王大仙好几个年头没回国,家里已经成了灰窟窿,黄少天便大发慈悲的让他住在了自己家里。
“那谁,你家尽快收拾干净啊,住久了我要收费的,按五星级酒店的来。”黄少天把外套甩在沙发上,伸手去摸空调开关。
“你不介意了?”王杰希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什么?”
半晌黄少天才反应过来他再说车上的那件事。
“过去了,”黄少天说,顺便推开一间卧室的门,“你住这儿吧——我又不是非要磕死在他那儿。老王,我不是傻逼。”
王杰希从黄少天穿尿布起就认识他了,他大黄少天一岁,互相看着长大的,什么细微表情和小别扭他都熟得很。

这傻逼又在装大尾巴狼。

他是那件事的当事人之一。
王杰希躺在床上,被单有股淡淡的皂荚
的气味。这里一切都是从前的样子,天花板上的玻璃罩灯,画满了向下斜的流线条的窗帘,王杰希感觉那流线似乎渐渐尖锐起来,变成片刀光剑影,然后记忆生拉硬扯地回到了高中时代。

七月流火。
黄少天一放学就准备跑到隔壁班堵人,那第三小组最后一排的课桌是空的,课本七零八落的散在了地上,椅子倒在一边。
“人呢。”
简直像被刚抢劫了一样。
“又没交齐,”一个整理作业的女生刚登记完花名册,小声嘀咕了句,抬头望向黄少天,“谁?”
“喻文州。”
“你找他干什么?”女生瞄了眼喻文州的座位,没等黄少天回答,又说,“他摊上事儿了。”
“啊?”黄少天好像没听清。
“他惹到7班的那几个神经病了,”一个男生解释了下,“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家伙平时又不爱说话,怎么会惹到他们头上呢......要不是老师压堂,恐怕他们课间就准备揍他,刚一打铃那几个人就冲进来把他拎走了。”
男生摆了下手,帮女生清作业去了。
“你们怎么不去阻止下啊?”黄少天慌了,却很是无厘头,这像再说天方夜谭:喻文州惹到人了。
“你还记得上学期4班那个管闲事的吗?去打小报告最后不知道怎么被那群疯子晓得了。”男生回过头,指着自己的左边额头,“这儿,一道那么长的疤,他说是走路磕的你信吗?1米8几的男生,平地摔小公主啊?”
黄少天吸了口凉气。

“你干嘛?”王杰希忽然探了只脑袋进来,看着讲台上的人,又瞄了一样最后一排的座位,最后得出结论:“他放你鸽子了?”
“屁,”黄少天冲出教室,把书包甩给王杰希,“帮我拿着,天哥我去找人。”
王杰希懵了下——天哥?随即问道:“啥?去哪儿?”
“应该是东郊公园,听说他们干架都在那边的林子里!”黄少天人已经跑不见了,尾音也是朦朦胧胧的,像是吊着口气在跟他说话。
“......干架?”王杰希还是很懵。
收拾作业的男生好心,又跟王杰希从头到尾解释了一遍。
......
“操。”王杰希觉得脑仁有点疼,黄少天单枪匹马的杀过去,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去挨揍吗?
这样的话,挨揍活该!

他一晃一荡的走到了学校门口,太阳已经落下去了,余晖把影子拉的挺长,天边是铺开了的水彩画,群青色和月紫色搅绕在了一起。

有个出租车刚好下客,走出来一个挺漂亮的女人,或者根本不能单用漂亮来形容,她的五官有种西方人的深邃感,可王杰希却直觉她不是西方人,气质是不落凡尘的那种,应该没有化妆,穿着没有花纹的卡其色的大衣,向学校这边走过来了。王杰希觉得她有点眼熟,却又实在想不起在哪见过。
那女人忽然朝他望了过来,王杰希愣了一下,和她对视了一瞬,回过神时那女人已经走进了校门。
是老师吗?还是家长?
王杰希深吸了口气,自诩今天老是打岔走神,这种感觉很不好。他向出租车走过去,拉开了门:“师傅,东郊公园。”

事实证明黄少天比王杰希想象中聪明点儿。
也就一点儿。
比如他知道自己一个人去找那群疯子被揍是十有八九,所以打电话叫了魏琛。
比如他一腔热血跑了一半的路程才想起来可以打车去,所以到头来是王杰希最先到达目的地。

王杰希一到东郊公园就给黄少天打电话,占线。只好先看着路标向小树林跑。
他美名其曰是个本地人,却是没来过东郊公园。这儿算的上是一个青少年们的聚集地,东郊公园不像普通的公园一样被晨练的老大爷和跳广场舞的大妈所青睐,相反,它像是个主题公园,经常举办市里的大型漫展、同好会和演唱会等等。
对于黄少天说东郊公园是耍烂了的地方,可是王杰希不一样,王杰希是周末两天一天半都在补课的乖乖学生,就算有他最喜欢的爱豆来开了演唱会他也不一定会来,不过王杰希不追星,最喜欢的爱豆来开演唱会本质上就是个假命题。
最吸引王杰希的是什么?要黄少天说就只有《高中物理真题卷(最新校正版)》,那家伙曾因这本书被卖断货而叨叨叨了一整天。
既然东郊公园没有《高中物理真题卷(最新校正版)》,王杰希对其不熟也可以说是情理之中了。

好在路标足够清晰,王杰希磕磕绊绊也是找到了小树林。
天已经黑了,树冠更是遮得林子乌漆墨黑。黑暗中有蛐蛐儿在叫,叫得王杰希冷汗流了一背。
要是时间能倒流。王杰希绝对会跑到半个小时之前的校门口扇自己一巴掌。
不来了!黄少天要被揍就揍吧!该!不然那傻逼一辈子都不知道长记性!!
霎时,一声沉闷的敲打声从树丛里传来,然后是一声叫到一半就失了声的惨叫。他飞快的脑补了一下那个场面,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喻文州吗?会不会是黄少天?
“操!”王杰希压低声音骂了一句,抹了把冷汗,然后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
汗水把校服背心浸透了,紧贴在后背的皮肤上,肩膀上的两个书包更是十分碍事,一轻一重——黄少天的书包里可能装了原子弹。
灌木长得没有规律,东一丛西一丛,王杰希也不管什么“足下留情”了,一路下来尽是灌木折断的声音,夹杂着隐隐约约粗暴的拳脚相撞的声音。
他一脚踢到了个软踏踏又沉重的东西,瞄了一眼——人。
王杰希吓的往后跌了几步,被灌木绊得一个踉跄,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那人瘫在地上一动不动。穿着和王杰希一样的校服,脸朝地。
王杰希第一反应是这不是黄少天。
黄少天的校服后背挺有特色,是用马克笔写了“你天哥世界第一”的。眼前这人虽说校服上也写得乱七八糟,却没这句中二气息冲破大气层的宣言。
他的第二反应是:不会死了吧?

“晕了,没死。”
有个声音居高临下地回答道,像是有读心术。
王杰希抬头,那声音直穿耳膜,他总感觉自己正在被目光糊弄着。而眼前的人平静地抖了抖校服外套上的灰,右手还拿着一根又长又粗的铁棍。
“......喻文州?”王杰希盯着眼前的人,咽了咽口水,半晌才挤出三个字,接着便噌地一下站了起来。脑袋随即开始了一阵短暂的眩晕,该是体位性贫血,喻文州伸过手去扶了他一把。
王杰希:“......谢谢。”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喻文州交流,是告诉他黄少天担心你要被揍趴来找你而自己又不放心黄少天所以也找过来了吗?可是喻文州这完全不是“要被揍趴”的样子。
脑袋里被冷冻过的诧异这片刻才一发不可收拾地蔓延开。
王杰希勒令自己冷静下来,人一旦慌张就会失了分寸,于是他想:人没事就好。
“少天呢?”是喻文州先开口,他可不认为王杰希会跑过来狗拿耗子,两个人是在走廊碰到都不一定会打招呼的熟悉程度,但要是因为黄少天,这就说得通。
“......”王杰希愣了一下,道,“他没和你在一起?”
喻文州点头。
“......那这几个人...”王杰希欲言又止,眼神示意了下趴在地上的家伙。
喻文州:“我给撂倒了——之前少天还让我今天陪他一起去游戏发布会,可这几个人非要堵我,真是没眼色。”
王杰希:“你一个人?”
喻文州没接话。王杰希看了下阴风飒飒的周围 ,也知道自己是明知故问了。
“额,我给他打个电话,你等一下。”说罢便掏出手机按了重拨。
“喂。”电话通了。
“你人呢?”王杰希没好气地问,“不是去找你好朋友嘛?”
“对啊,怎么了?”对方的声音有点气喘吁吁。
“你人呢?”王杰希又问了一遍。
“小树林口呢,马上进去,我去叫魏老大他们了。”黄少天说,“唉你问我这个干嘛?”
“......你不用进来了,我和喻文州马上出去。”王杰希无奈道,说完就挂了。
“走吗?”喻文州说,王杰希手机有点漏音,他听了个八九不离十。
“这几个人怎么办?”王杰希指了指地上。
喻文州蹲下去,把铁棍塞进一个人手里——物归原主,“他们过会儿就醒了,所以我们还是先走吧,免得等会醒了又要费力气弄晕。”
王杰希:“......”
TBC.

彳亍

‖CP喻黄、伞修
‖庙药友情向

湖面斜成了奇怪的形状,像是要滑出地平线。

“受伤21人,死亡8人。”声音穿过仓库,冰冷而决绝的,没有掩饰声线里的稚气未脱。
“怎么样。”
“他不会游泳。”男孩留着长而稀碎的刘海,目光落在地面上,“有负责目击的人,他被埋在冰层下了。”
“验证者ZX。已确认。”男人关掉录音笔,从货物箱上跳下来,然后拍了拍裤脚上沾的灰尘。
地面上的影子飘忽不定,男孩盯着那片黑色,觉得那是潜伏在地平线下的恶魔。
“累坏了吧?”
那人仰起头,仓库残破不堪的屋顶上罩着半透明的塑料纸布,像是虫卵,仿佛下一秒就会有突兀的东西将它撕开。有阳光钻进来,地面上有光斑隐隐绰绰。

“...听说你最近迷上滑板了,我认识几个和你差不多大的,你们应该玩儿的来,多久认识下吧。”那人说着,可男孩目光依旧落在地面上,也不知道听没听。
郑轩继续说,自顾自地也没觉得尴尬,声音和仓库干燥的回音捏揉在一起,倒有点玄幻了。
“你...再长大几岁的话,会成为核心的啊。”

少年的睫毛忽然震颤了一下,他一脚踏在了滑板上,用轮子摩擦着地面,发出尖锐的声音,然后张了张嘴。
男人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

“我说这什么鬼天气啊?”黄少天一把拽住王杰希的书包凑了过去,后者直接被拉得一个踉跄,“明明刚才还出太阳来着。”
“想蹭伞就直说。”王杰希白了他一眼,把伞向他那边移了移,黄少天松开手,那双手湿揪揪的果然在王杰希的校服上留了两个灰不溜秋的印子。“你素质被喻文州吃了?”
雨滴在雨伞上没节奏的敲击着,冷风吹过来,颇有要把雨伞掀翻的架势。
王杰希愣了一下。

“我去你什么意思啊,喻文州那么贪心肯定不稀罕我这点素质嘛,再说他不吃素,他吃鸡的。”黄少天嚷嚷道,王杰希没有打断他,他本就不该提起那个人,这个字眼黄少天十分敏感,让他把话题扯远无疑是最好的选择了。
可惜。
黄少天没有演技。

雨声阻隔着黄少天说话的声音,像是搅缠着的胶片在播放。王杰希是一开始就没有在听。这家伙带有任何负面情绪的时候都会这样,叽里呱啦讲个不停,逻辑怎么可能存在啊?
“...教导主任还想去抓现场,不知道他怎么想的,那些家伙翻墙那么牛逼你说他是不是想跟着翻啊不行啊,上次他下楼结果崴折腿的事半个区的学校都知道了吧...怪不得都说我们学校教导主任脑回路清奇。”
其实你脑回路也很清奇。王杰希腹诽。
“你还要走吗?”王杰希觉得如果自己再不打断他他就要去自己家然后赖着不走了。于是果断地拽住了走得飞快的黄少天的衣服帽子。
“喂你干嘛!”
“你是准备去我家过夜吗?丑拒。”王杰希故意把尾音拖长了。黄少天看了周围一眼,才意识到这是他家小区外面。
“雨太大了鬼才注意得到啊还有谁要去你家过夜...我去你不会看上我了吧?!!”
哈?
王杰希眼角抽跳了一下,安慰自己这是早该习惯的。然后淡定换了只手拿伞,冲黄少天挥了挥,狠狠地推了他一把。
“所以说啊大哥现在注意到了吧,好了快滚。”

“湿...完了。”黄少天靠着墙壁,伸手把灯摁开,小区大门距离家还是有一段距离的,这不跑回家跟没打伞的效果一样...黄少天把鞋蹭了下来——左脚踩着右脚鞋的后跟,看到裤脚上全是泥水,就走到卧室换了一条运动裤。跑到阳台上搓裤子。
水龙头里流出来的全是冷水。刚才电梯里好像也贴了通知,应该是停气了。黄少天深吸一口气憋住,看着窗外。
雨大得阻隔了视线。雨雾好像在步步紧逼。
他忽然想起来一句话。

“当你在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黄少天把杂物室里的牛皮纸箱拖出来,杂物室后是露天的水池,纸箱的一角不知是何时被水泡烂的,塞在里边的吉他音板上也起了霉色。朽木弹出的音色很是单薄,夹了些杂音,仿佛是一个瘦骨如柴的流浪者在飓风中疯狂地嘶吼。尼龙线颤抖着调不成曲。

潮湿应该是沿着墙角蔓延过来的。那一片墙都生上了被水浸过的痕迹,有几块白色的涂料已经掉下来了。当初装修的时候其实是考虑过这墙挨着水池的缘故说铺上瓷砖的。到底因为当时手里没太多钱,只让人涂了一层漆就草草了事。
还是多久让人把瓷砖铺上好了。黄少天想。

“真是惨啊。”黄少天嘀咕着,双手被冷水冻得生红,他搓了搓双手心想做功取暖,倒是失败了,于是赌气般地抠了抠墙壁上那将落未落的涂料。
“没你惨。”
他紧靠着墙壁,发梢沾上了白色的石灰末,目光沉重得隐匿去了光芒,让人想起没有搅匀的石墨。他好长一段时间不敢再去说他的名字,甚至不敢再去想他。这时脱口而出倒把自己吓了一跳,连最后一个字都没有咬清楚就匆忙闭嘴,也说不清有几分颤抖。胆怯的憋在嗓子了太久了,堵得自己喘不过气来。就像是晚期癌症患者,早就得知最后的结局,然后在迫不及待的争取安乐。违反理性的事也干过不止一次,自己也是习惯饮鸩止渴了。他闭上眼睛,眼眶干涩着,睫毛却使劲的在颤抖,像是摇摇欲坠的高危建筑。
“喻文州!我说——对不起啊!对不起!都怪我!”
声音窜入雨层终消失匿迹了。

“由于气候原因,最近大片地区冰雪已经开始融化,还请大家不要在湖面滑冰,以防冰层断裂溺水。...是的,我市著名旅游景点G湖就因湖面冰层的破裂而发生了十分不愉快的事。经统计,此次事故一共造成了21人受伤,7人死亡...”
叶修关掉电视机,从衣柜里拿了件风衣。
“别说今年春天发生的事还真多。”他把衣服递给了门口那个准备出去的男人,“在路上小心点儿。”
“我知道。”苏沐秋回过头,朝叶修挥了挥手,“走了。”
都说六月的雨肆无忌惮,这才二月初雨便下的瓢泼。开春的气候如此反常,苏沐秋祈祷着这样疯癫的气候可不要持续一年,不过马上就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乱立flag,尴尬的清了清嗓子。
去的地方恰恰要经过G湖。雨打得湖边的小道上落满了腊梅花瓣,花瓣脏兮兮的被捻进了泥土。橙色的路灯。沥青的地面上也是一片柔和的橙色,水色泛起的波光琳琳闪闪,像是空中一颤一颠肥皂泡。
苏沐秋不禁想到了苏沐橙,还有那些他们只有彼此的日子。
腊梅花的气味钻进了身体,又被晚风抽离。

他们现在还有叶修。
苏沐秋的嘴角悄悄地勾起了一个好看弧度。

“哥,这边。”苏沐橙站在路灯底下,有一个小小的屋檐可以遮雨。苏沐秋把伞递了过去。伞檐上的水珠滴落下来,加深了他衬衫袖口的颜色。
“雨真大。”苏沐橙钻进伞里,她身材算不上高挑,自然是比哥哥矮了一截,她喜欢在苏沐秋身边喋喋不休的,从前到现在都这样,这个习惯应该会保持永远,苏沐橙也不想去改变它。“去年这个时候还下了一场雪吧?”
“对了,哥,那孩子...”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欲言又止。
“那家人也是固执,经济实在不行的话就不要学钢琴了。”苏沐秋说,他顿了片刻,侧过头看向苏沐橙,“是那孩子非要学吗?”
“不知道。”苏沐橙说,那孩子跟着他学琴也有两年了,性格孤僻得苏沐橙从不觉得自己了解过他,“见他上课也没有多兴奋,不过让他课后练习的曲子都弹得不错。”
话题戛然而止,鞋子捻在水坑的声音尤为明显,绵绸的好像要拖住身后的影子。
他们的经济情况也并不宽裕。苏沐橙还在上学,却是才上高中就当起了家庭教师。也是迫不得已。这种类似半工半读地学习让她的成绩并不是很理想。

这是苏沐秋很自责的一点。

“哥。”
“怎么了?”
“那儿...是不是有人?”苏沐橙压低了声音。
夜晚的G湖显得更加安静,他们的影子在明明晃晃的路灯下十分清晰。
苏沐秋瞟了一眼湖堤的方向,腊梅花遮掩着湖面。花瓣上温柔的橙色和刚才他走过来的时候一样。
“没...有啊。”苏沐秋说,“看错了吧?可能是树影。”
“也许是因为看了之前的新闻吧,今天上午这里死了人。”苏沐橙摆了摆手,“太可怕了。”
“那我们得走快点才行啊。”苏沐秋笑道,“叶修还在家里等我们。”

TBC.

夏磊:“少天是最具有攻击力的选手。”
致命一击。

《模影零篇三——文珍》
文:林徽因

飛蛾 撲火。